朵朵的小手指在地图上戳出一个红印时，我正举着手机调整角度。屏幕里的母亲把老花镜推到鼻尖，鬓角的白发沾着厨房的油烟味：“囡囡再指指，外婆家是不是长在辣椒地里呀？”女儿咯咯笑起来，手机震了震，是母亲发来的语音，背景音里有铁锅铲刮过锅底的刺啦声。
这张挂在客厅的中国地图是搬家时特意买的。朵朵三岁前总把外婆家说成“会做糖醋排骨的云朵”专业股票配资价格，直到去年春节带她回去，她蹲在院子里数外婆腌菜缸里的泡椒，才明白两千公里不是童话里的魔法距离。现在每次视频，母亲都会把手机架在窗台上，让我们看院里那棵歪脖子枣树——去年结的枣子，她晒成干装在玻璃罐里，说要等我们回去泡茶。
上周视频时母亲突然说头晕，我连夜查了最近的航班，却在看到请假条时犹豫了。朵朵的幼儿园刚报了舞蹈班，丈夫的项目正到关键期，冰箱里还有半盒没吃完的退烧药。母亲在电话那头笑：“我就是起猛了，你爸昨天修灯泡把梯子弄倒了，我去扶才闪了腰。”可镜头扫过她身后，我分明看见茶几上摆着没拆封的降压药。
昨晚朵朵半夜发烧，我抱着她坐在沙发上喂水，她迷迷糊糊抓着我的手指往地图上按：“妈妈，外婆家的星星是不是比这里亮？”窗外的月光刚好落在地图上那个红印上，像母亲纳鞋底时不小心扎出的血点。手机在这时亮起，是母亲发来的照片：腌笃鲜在砂锅里咕嘟冒泡，旁边摆着三个青花瓷碗。
今早我把年假申请递了上去。朵朵趴在行李箱上画画，蜡笔涂出的太阳长着外婆的脸。地图上的红印被她用彩笔圈了又圈，像给遥远的故乡系上了红绳。或许距离从来不是用公里计算的，就像此刻手机震动，母亲发来语音：“囡囡爱吃的草莓酱我熬好了，玻璃瓶记得带回来，下次给你们装枇杷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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